三煮山羊羔

山羊羔母的奶与山羊羔 中, 最终的结论是:

概括的说, Schorch比较推荐的是奥古斯丁的解释, 即把此节翻译为 “You shall not boil a young goat which is at its mother’s milk” (不可煮尚未断奶的羊羔).
但并不是上帝怜悯山羊羔让它们多活两月, 相反头生的公羊羔在第八天献给上帝的(比如撒上7:9), 上帝只是不允许人们这么做, 这是和初熟之物, 归耶和华为圣之物等相关的. (山羊断奶约需2,3个月, 而逾越节用的羊羔是一岁的公羊羔, 基本属于羊类高中生发育水平了).

这种解释的主要依据是上下文, 在出埃及记中这节紧接着 “头生的/初熟之物” . 细想之下, 这依据并不太靠谱了. 因为紧挨的经文并不一定是在说同一件事情, 也可能是在说不同的事情. 所有经文都是挨着的, 总不能所有经文都在说同一件事情吧? 当然, 挨着的经文也并非不可以重复同一件事, 尤其是一大段都在说同样主题的时候. 但这并非这种情况, 单从是否挨着很难判断两节是否相关. 尤其是摩西律法中的条款, 上下文的连接本来就是松散的, 我们常常很难知道一段话是如何形成一个整体的.

好在我们可以做结构分析, 这往往有助于解释孤立经文.


相关经文共出现了三次, 第一次是出23:

9 不可欺压寄居的;因为你们在埃及地作过寄居的,知道寄居的心。
    10 六年你要耕种田地,收藏土产,11 只是第七年要叫地歇息,不耕不种,使你民中的穷人有吃的;他们所剩下的,野兽可以吃。你的葡萄园和橄榄园也要照样办理。12 六日你要做工,第七日要安息,使牛、驴可以歇息,并使你婢女的儿子和寄居的都可以舒畅。
        13 凡我对你们说的话,你们要谨守。别 神的名,你不可题,也不可从你口中传说。
            14 一年三次,你要向我守节。15 你要守除酵节,照我所吩咐你的,在亚笔月内所定的日期,吃无酵饼七天。谁也不可空手朝见我,因为你是这月出了埃及。16 又要守收割节,所收的是你田间所种、劳碌得来初熟之物。并在年底收藏,要守收藏节。17 一切的男丁要一年三次朝见主耶和华。
        18 不可将我祭牲的血和有酵的饼一同献上;也不可将我节上祭牲的脂油留到早晨。
    19 地里首先初熟之物要送到耶和华―你 神的殿。
不可用山羊羔母的奶煮山羊羔。

这似乎是个七日结构. 若这是正确的, 则山羊羔与初熟之物虽然紧接着但并没有关系, 而是对应着 “欺压寄居的”.

在这之前还有一段:

22:28 不可毁谤 神;也不可毁谤你百姓的官长。
    29 你要从你庄稼中的谷和酒榨中滴出来的酒拿来献上,不可迟延。
        你要将头生的儿子归给我。30 你牛羊头生的,也要这样;七天当跟着母,第八天要归给我。
            31 你要在我面前为圣洁的人。因此,田间被野兽撕裂牲畜的肉,你们不可吃,要丢给狗吃。
        23:1 不可随伙布散谣言;不可与恶人连手妄作见证。2 不可随众行恶;不可在争讼的事上随众偏行,作见证屈枉正直;3 也不可在争讼的事上偏护穷人。
    4 若遇见你仇敌的牛或驴失迷了路,总要牵回来交给他。5 若看见恨你人的驴压卧在重驮之下,不可走开,务要和驴主一同抬开重驮。
6 不可在穷人争讼的事上屈枉正直。7 当远离虚假的事。不可杀无辜和有义的人,因我必不以恶人为义。8 不可受贿赂;因为贿赂能叫明眼人变瞎了,又能颠倒义人的话。

这似乎是一个七节期模式.

有趣的是这两段组成了一个大的对称结构:

22:28 官长
    谷和酒
        头生的
            圣洁的人
                谣言
                    牛/驴
                        穷人/义人
                            贿赂
                        寄居的
                    安息
                神的话
            守节
        酵/脂油
    初熟之物
山羊羔

这个结构更直接一些, 山羊羔对应着 “不可毁谤 神;也不可毁谤你百姓的官长”, 而这一节在其小结构中则是对应着正直/正义, 不可欺压穷人及无辜的人, 这与 “欺压寄居的” 是相通的.

第二次提到山羊羔的地方是出34:

10 耶和华说:我要立约,要在百姓面前行奇妙的事,是在遍地万国中所未曾行的。在你四围的外邦人就要看见耶和华的作为,因我向你所行的是可畏惧的事。
    11 我今天所吩咐你的,你要谨守。我要从你面前撵出亚摩利人、迦南人、赫人、比利洗人、希未人、耶布斯人。12 你要谨慎,不可与你所去那地的居民立约,恐怕成为你们中间的网罗;13 却要拆毁他们的祭坛,打碎他们的柱象,砍下他们的木偶。14 不可敬拜别神;因为耶和华是忌邪的神,名为忌邪者。15 只怕你与那地的居民立约,百姓随从他们的 神,就行邪淫,祭祀他们的 神,有人叫你,你便吃他的祭物,16 又为你的儿子娶他们的女儿为妻,他们的女儿随从他们的 神,就行邪淫,使你的儿子也随从他们的 神行邪淫。
        17 不可为自己铸造神象。
            18 你要守除酵节,照我所吩咐你的,在亚笔月内所定的日期吃无酵饼七天,因为你是这亚笔月内出了埃及。19 凡头生的都是我的;一切牲畜头生的,无论是牛是羊,公的都是我的。20 头生的驴要用羊羔代赎,若不代赎就要打折它的颈项。凡头生的儿子都要赎出来。谁也不可空手朝见我。21 你六日要做工,第七日要安息,虽在耕种收割的时候也要安息。22 在收割初熟麦子的时候要守七七节;又在年底要守收藏节。23 你们一切男丁要一年三次朝见主耶和华―以色列的 神。24 我要从你面前赶出外邦人,扩张你的境界。你一年三次上去朝见耶和华―你 神的时候,必没有人贪慕你的地土。
        25 你不可将我祭物的血和有酵的饼一同献上。逾越节的祭物也不可留到早晨。
    26 地里首先初熟之物要送到耶和华―你 神的殿。
不可用山羊羔母的奶煮山羊羔。

这段后半部分与出23是一样的, 前半部分有所变化. 3的偶像对应着5的祭物, 2讲不要拜别神不要与外邦联合, 6讲初熟之物给神, 这也可以看为是对应. 这样煮山羊羔对应着神的立约与行奇妙的事.

第三处是申14:

1 你们是耶和华你们 神的儿女。
    ~不可为死人用刀划身,也不可将额上剃光。
    2 因为你归耶和华你 神为圣洁的民,耶和华从地上的万民中拣选你特作自己的子民。
        3 凡可憎的物都不可吃。
          4 可吃的牲畜就是牛、绵羊、山羊、5 鹿、羚羊、麃子、野山羊、麋鹿、黄羊、青羊。
            6 凡分蹄成为两瓣又倒嚼的走兽,你们都可以吃。
          7 但那些倒嚼或是分蹄之中不可吃的乃是骆驼、兔子、沙番―因为是倒嚼不分蹄,就与你们不洁净;8 猪―因为是分蹄却不倒嚼,就与你们不洁净。
        这些兽的肉,你们不可吃,死的也不可摸。
            9 水中可吃的乃是这些:凡有翅有鳞的都可以吃;10 凡无翅无鳞的都不可吃,是与你们不洁净。
        11 凡洁净的鸟,你们都可以吃。12 不可吃的乃是雕、狗头雕、红头雕、13 鹯、小鹰、鹞鹰与其类,14 乌鸦与其类,15 鸵鸟、夜鹰、鱼鹰、鹰与其类,16 鸮鸟、猫头鹰、角鸱、17 鹈鹕、秃雕、鸬鹚、18 鹳、鹭鸶与其类,戴鵀与蝙蝠。19 凡有翅膀爬行的物是与你们不洁净,都不可吃。20 凡洁净的鸟,你们都可以吃。
    21 凡自死的,你们都不可吃,可以给你城里寄居的吃,或卖与外人吃,因为你是归耶和华你 神为圣洁的民。
不可用山羊羔母的奶煮山羊羔。

这里主要是在讲什么洁净的物可以吃. 在大的结构中这段对应着第二诫命: 不可妄称主名, 换言之要分别为圣, 有属神的圣洁, 因为神的名在他们身上. 煮山羊羔对应的是”你们是神的儿女”. 看来山羊羔与这 “儿女” 有共同之处.

又或许这与 “用刀划身和剔额头”相对, 有人会认为这与异教风俗有关, 但这并没有太多的证据. 因为1中明确提到过这是因为他们是分别为圣归给神的, 这大概是类似于头生的羊不可以剪毛, 牛不可耕地一样.

无论如何, 是山羊羔具有某种 “分别” 的属性, 从而也像以色列一样属于神吗? 似乎可以认为山羊羔或者山羊羔母与以色列之间有个对应关系.


综合上述三处的结构上的提示:

A. 不可欺压穷人及无辜的人, 寄居的
    B. 神的立约与行奇妙的事
C. 上帝的儿女

这三处煮山羊羔的经文共同组成了一个结构, 对应着3,4,5日.

“用山羊羔母的奶煮山羊羔” 并不会是正确的翻译, 因为依托于此的 奶-生命说, 伦理说, 异教风俗说等都不太满足上面的分析. 从上下文来看, 也并不是在强调 “羊奶”.

另一种翻译 “不可煮尚未断奶的羊羔” 里 “羊奶” 不过是在修饰羊羔, 强调的是羊羔的幼小. 幼小的羊羔很适合象征穷人/无辜者/寄居者, 象征处于社会弱势的群体, 尤其适合象征当时归于上帝翼下的以色列民, 上帝用大能的手将他们从埃及领出来, 与他们立约, 他们成为上帝的儿女.

那么为什么强调 “煮” 呢? 这可能与 “水” 有关. 在埃及的时候法老把希伯来男婴扔在河里淹死, 过红海时上帝则是把埃及人淹死, 这是很有象征性的事件, 更不用说逾越节的屠杀长子. 主耶稣降生后希律也屠杀男婴, 希律成为了新的法老. 没错, 主耶稣的受难是不可避免的, 但并不是做为婴孩受难, 而是要成年受洗后, 时候才到了.

所以这里并不可能是奶煮而应该是水煮. 奶是强调尚未 “断奶”, 对应着人类的婴孩. 以撒断奶的那一天以实马利开始戏笑他, 但献以撒的时候他已经能背着柴爬山了. 对于年龄上, 力量上, 属灵状况上尚未断奶的婴孩, 神一直都是小心呵护的. 神看顾的正是这些孤儿寡妇, 瞎眼的, 瘸腿的, 这些 “小子”.

在所有出处中本节都是处于同样的位置: 末尾. 结构上说, 这位置大多是在讲子孙继承的问题, 是得荣耀, 享受安息的日子. 善待弱者, 关爱晚辈, 正符合此主题.


那么我们今日是否可以煮未断奶的羊羔呢?

这是上帝对以色列人的要求, 从来不是对外邦人的要求. 即便是摩西/约书亚时期, 寄居于他们中间的外邦人也无需遵守此诫命. 当然, 此诫命的内涵精义仍然是适用于今日的.